［摘 要］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任务，凝聚了中国共产党统领经济社会发展的深邃理论洞见和丰富实践经验。对于东北地区来说，较好的科教优势、人才优势和工业基础优势奠定了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基，同时也面临不少问题和挑战，必须通过加快形成和发展新质生产力推进东北全面振兴。具体措施路径包括：着力培育、聚集科技创新资源，健全协同高效的创新体系；持续促进人力资本跃升，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全面振兴；积极布局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构建具有特色和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系统布局建设现代基础设施体系，承托发展新质生产力和推进新型工业化的“硬件”需求；提升对内对外开放水平，打造产业和技术合作的开放创新生态；打造良好发展环境，为形成更多新质生产力保驾护航。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高质量发展；东北全面振兴

2023年7月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四川、黑龙江、浙江、广西等地考察调研时，提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任务。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赴黑龙江省考察并主持召开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时提出，整合科技创新资源，积极培育新能源、新材料、先进制造、电子信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积极培育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新动能。2023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创造性地提出“新质生产力”概念，是基于东北地区的经济转型发展、创新协调发展等多重考量，为东北地区全面振兴乃至全国创新发展进一步明晰了行动方向，为我国实现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了重要指引。从“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到“发展新质生产力”，体现出党和国家对于新质生产力的高度重视和长远谋划，我们要用系统思维全面理解把握这一新概念蕴含的深邃逻辑，在不同层面采取针对性举措，合力助推新质生产力发展壮大。

一、新质生产力的内涵和主要特征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生产力是人类对自然的改造和征服能力，构成了人类社会和历史发展的根基，是推进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为人类社会不断发展提供了动力源泉。传统的经济增长依赖大规模的资源和能源消耗，即通过各类经济要素的投入推动发展。与此相对，新质生产力之“新”指向通过新技术、新模式、新产业、新领域、新动能等引领的生产力变革；新质生产力之“质”指向物质、质量、本质、品质，凸显了发展质量的重要地位。新质生产力不仅涵盖了新技术和新方法的应用，还强调了高效率和高品质的重要性。这种生产力的变革标志着生产力发展的质的飞跃，主要由科技创新推动，以高新技术的应用、新兴产业的发展为特征，代表着进入了一个新的社会生产时代，是先进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是生产力要素全新质态的生产力。马克思指出：“生产力，即生产能力及其要素的发展。”生产力主要包括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三个基本要素。与传统质态生产力相比较，新质生产力的新性质关键在于三个方面。一是新劳动者。劳动者是生产力的能动要素，也是最重要的要素。新劳动者需要有知识化和专业化创新能力，掌握必要的高新科技知识和劳动技能，才能驱动高新科技化的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在信息化、数字化推动下，新劳动者接受了远超历史上任何时代的教育和训练，高技能人才、大学生、研究生成为新劳动者的主体。二是新劳动对象。劳动对象是人类活动对象化发展的产物，伴随着科技创新的推进，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技术等领域的发展，人类劳动对象发生了极大变化，体现为传统劳动对象的数智化，同时又出现了新材料、新能源、信息数据等新的劳动对象。三是新劳动资料（劳动工具）。21世纪以来，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加快发展，传统劳动资料与数智化劳动资料融合升级，工业化和信息化融合发展，传统机械为主的生产工具发生颠覆性变化，实现数智化升级。大工业时代的劳动过程向平台化、生态化、共享化、远程化生产协作转变，促进了生产的线上线下有机结合、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有机融合，产供销、服务和消费一体化发展，极大提高了生产效能和效益。在生产力三大要素都发生质变的背景下，生产力本身自然会跃升到新质阶段。这类内在新性质决定了新质生产力具有高创新性、高虚拟性、高流动性、强渗透性、高协同性、高价值性的外在特征。

中央财办有关负责人在解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时认为，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新质生产力是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的当代先进生产力，它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质变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新质生产力以高新科技创新驱动内涵式发展，是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发展需求、面向人民美好生活的社会生产力新形态。习近平总书记对“新质生产力”这一概念的提出和阐释，是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重要创新，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又一理论成果，为我们整合科技创新资源，引领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增强发展新动能、构筑经济发展新引擎、塑造高质量发展新优势提供了重要指引。

二、新质生产力的提出逻辑

（一）生产力发展到新阶段的历史必然性

自从工业革命以来，生产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快速增长和规模扩张，为新型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奠定了数量基础。面对全球百年未遇的巨大变革，经济领域新型生产力的出现，顺应了宏观趋势和逻辑的自然发展。改革开放特别是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有了巨大的量的积累，正在发生从高速度到高质量的转型升级，这种转型升级包括量变和质变，因此涌现出新质和新质生产力。1979—2022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9.1%，创造了人类经济史上长期保持高速增长的奇迹。2022年，中国经济总量突破120万亿元，稳居世界第二位。经济高速增长使我国实现了由温饱不足、总体小康再到全面小康的历史性跨越，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强大的经济支撑，奠定了中国式现代化的经济基础。同时，新征程上我国需要持续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这是由两个“十五年”战略目标内在规定的，我国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不是使此前生产力的规模增大，而是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体现出对“新质生产力”的积极回应。新质生产力将科技创新视为一种相对独立的生产力形态，更加强调科技创新对生产要素融合的统领性作用，科学技术通过应用于生产过程、渗透在生产力诸要素中转化为实际生产能力，促进并引起生产力的深刻变革和巨大发展。

（二）新时代发展理念的一脉相承性

发展理念是对发展的本质性认识，对发展实践起着根本性的指导作用。中共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在坚持和继承党的发展观的基础上，于2014年提出经济发展新常态的重大判断，在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上提出“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中共十九大报告作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科学论断，中共二十大报告进一步指出，“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必须坚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第一资源、创新是第一动力”。习近平总书记在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上指出，“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新动能”。从“经济新常态”和“新发展理念”到“高质量发展”及“新质生产力”，这一系列理论与实践发展紧密相连，体现了我国经济发展科学进步的连贯性。“经济新常态”奠定了我国经济发展的时代背景与基本逻辑，“高质量发展”阐述了塑造我国未来走向的核心逻辑，“新质生产力”则激发了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新源泉。新质生产力紧紧依靠科技进步，特别是那些颠覆性的技术创新及其广泛应用，不仅催生了许多新产品、新服务、新商业模式和新兴产业，还深刻改变了经济活动方式、产业组织结构以及社会生活方式，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动力。新质生产力的提出意味着党中央将以更大决心推动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全面振兴，以产业升级构筑新竞争优势、赢得发展主动权。

（三）东北全面振兴的现实紧迫性

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东北地区是我国重要的工农业基地，维护国家“五大安全”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先后十次踏上东北大地考察调研，一遍遍分析研判，找准症结、对症下药，为推动东北振兴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东北振兴战略实施20多年来，东北地区从转型发展的阵痛中逐渐走出，一步步迈入全面振兴蓄势待发的新阶段。然而，东北地区在体制机制、经济结构、对外开放、思想观念方面存在着短板和弱项，尤其科技创新不够、要素融合不足、生产力重塑不强，亟待发展新质生产力来有效破解发展瓶颈。

首先，经济转型和增长的核心动力迫切需要转向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涵盖创新生产技术、前沿科学技术及新兴产业布局，这些正是东北地区实现经济转型和升级所追求的关键要素。这种转换不仅要求东北地区紧跟科技发展的步伐，而且需要积极探索和应用新的产业形态，以此来促进区域经济的全面振兴和可持续发展。其次，创新驱动发展至关重要，与新质生产力的培育本质关联。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在于创新，以此构筑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正对应东北地区亟待增强的核心竞争力。通过这种方式，东北地区能够在全国乃至全球经济中确立其创新引领的地位，为地区经济注入持续的竞争优势。再次，促进区域协调发展迫切需要集中力量发展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通过促进区域之间的协同创新、资源共享以及优势互补，不仅是其发展的内在逻辑，也是推动区域经济均衡发展的必要动力。这要求东北地区要与周边地区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共同构建开放、互利的区域经济体系。通过集聚和协作，新质生产力能够在更广范围内渗透和扩散，从而为区域内外的经济发展提供更加坚实的支撑，确保区域间发展的协调性和整体性。最后，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为东北地区成为中国式现代化战略支撑创造重要的保障条件。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召开的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上强调，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强化东北的战略支撑作用。以“五大安全”保障东北地区全面振兴、全方位振兴需要立基于安全能力的提升，围绕“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总要求，针对“五大安全”的重点领域和重大风险，坚持科技赋能，坚定不移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加快提升创新能力和科技实力，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全面增强科技维护和塑造国家安全的能力，为维护粮食安全夯实根基，为维护产业安全巩固基础，为维护能源安全强化保障，为维护生态安全筑牢屏障，为维护国防安全提升能力。

三、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战略意义

（一）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

我们中国人应该始终铭记历史教训，落后就要挨打。我们要实现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必须实现新型工业化这个关键任务，必须充分发挥科技进步和创新的作用，必须发展新质生产力。近年来，我国经济发展面临复杂的内外部环境。科技创新发展速度之快、辐射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深前所未有，成为国际战略博弈的主要战场，正在重构全球经济和创新版图。我国面临以美国为首的一些西方国家“科技战”“脱钩断链”的外部风险挑战明显增多，大国竞争和博弈日益加剧，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深度调整，一些关键核心技术仍然受制于人，产业链供应链风险隐患增多。因此我们必须增强忧患意识，着力补短板、强弱项、扬优势，发挥科技创新增量器作用，加大源头性技术储备，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积极培育未来产业，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这是统筹发展和安全的重要保障，是新时代我国在激烈的全球竞争中取得优势的关键，是我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升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抢占未来发展制高点、构筑大国竞争新优势的突破口和支撑点。

（二）增强高质量发展新动能

中共二十大报告强调，“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我国正处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开局起步的关键时期。当前，我国传统数量型“人口红利”逐渐减少，资本投资效率偏低收益递减，资源环境压力约束不断增多，传统生产力条件下的经济增长模式越来越难以为继，经济进一步发展只能依靠以科技创新推动的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过程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技术升级或是产业革新，更是一个深层次、全方位的转型过程，涉及科技创新资源的充分整合与利用，以及现有产业基础的深度融合。这一过程强调通过提升生产要素的质量和改善资源配置的效率，实现先进生产力对传统生产力的替代，目标是促进一个更高质量、更有效率，并且更可持续的发展模式的加速形成。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生物技术等为代表的科技创新驱动生产方式、发展模式和企业形态发生根本性变革，创造新的生产工具、催生新的劳动对象，推动经济增长转向知识、技术、数据等新质生产力要素驱动，极大地提高全要素生产效率。新质生产力借助数字技术创新的力量，广泛渗透到经济发展各个环节，提升社会化大生产的网络协同水平，优化资源配置方式、催生新型生产组织形态，赋能和扩展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增长空间。新质生产力突破传统经济增长模式，是新形态的生产力类型，能够大力推动经济发展质量、效率和动力变革，有效释放高质量发展的新动力。

（三）夯实现代化产业体系根基

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在产业集群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以实体经济为载体，以科技创新、现代金融、人力资源为内核，以创新引领和协同发展为特征的产业发展结果。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召开的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强调，加快建设以实体经济为支撑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把握人工智能等新科技革命浪潮，高效集聚全球创新要素，推进产业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现代化产业体系意味着新质生产力在当代经济发展中处于核心地位。这种生产力体系以领域的新颖性、技术的高含量为特征，强调科技创新在推动社会生产力进步中的决定性作用。新质生产力的核心在于它通过科技的力量不断开拓未知的领域，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从而引领经济向更高层次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新质生产力不仅仅体现为一种技术或产品的更新换代，更是一种全方位的社会经济结构的优化和升级。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是生产力系统实现改旧纳新、推陈出新的演化进程，是新质生产力规模不断扩大、带动作用不断增强的过程。培育和塑造新质生产力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也是遵循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规则，强化产业源头技术创新和产业系统创新能力，不断提升国家综合实力与国际竞争力并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围绕2024年推动高质量发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九项重点任务，“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排在首位，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

四、东北地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条件分析

习近平总书记在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上指出，东北地区资源条件较好、产业基础比较雄厚、区位优势独特、发展潜力巨大。2018年9月，在沈阳市召开深入推进东北振兴座谈会以来，东北三省及内蒙古自治区在推动东北振兴方面取得新进展新成效。相关数据显示，2023年上半年，东北三省实现地区生产总值2.7万亿元，同比增长5.8%，高于全国平均增速，为进一步发展新质生产力奠定了较好基础。

（一）东北地区长期拥有科教优势和较好的人才优势

高端人才和先进科技是发展新质生产力最为重要的支撑条件。东北地区高校、科研院所特别是国家级科研院所的数量排在全国前列，科技创新资源比较丰富、研发力量较强，高校工科特色优势和制造业创新能力特色优势相得益彰，技术价值创造能力和经济价值创造潜力较强。近5年来，通过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黑龙江省研发经费投入年均增长5%，技术合同成交额年均增长28.5%，国家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由2017年929家增长到3605家，黑龙江省2022年出台人才政策60条，一年来引进海内外高端人才数量为前6年总和的5.8倍；吉林省综合科技创新水平位列全国第19位，综合科技创新水平指数十年来增长15.09个百分点，科技促进经济社会发展指数由全国第15位提升至第11位，研究与试验发展人员全时当量位居全国第9位，科研物质条件指数由全国第8位提升至第5位，高级职称人才从净流出转向净流入，高端人才连续两年实现进大于出；辽宁省实施“揭榜挂帅”科技项目253项，攻克关键核心技术29项，拥有全国重点实验室数量达到11个，国家级科技创新平台40个，“带土移植”高水平人才团队238个。截至2021年底，东北三省开发区数量达到252个，其中国家级63个，省级189个，国家级、省级开发区数量占全国总数量的比重分别为9.4%和9.5%，2021年，东北地区开发区以0.74%的土地、16.7%的人口贡献了38.8%的地区生产总值。众所周知，开发区是我国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重要载体和依托平台，是创新驱动发展示范区和高质量发展先行区。东北三省培育发展的众多开发区已经和正在孕育更多的创新主体和创新平台，具备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基础条件。

（二）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的禀赋优势奠定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根基和底蕴

现代工业特别是制造业承接科技创新赋能，形成新质生产力的重要载体。新中国成立后，东北地区以它独特的地理优势成为我国重要的工业和制造业基地，重化工业基础十分雄厚，是我国大中型国有企业最集中的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至今，东北地区仍是我国重要的石油化工、钢铁、机床、汽车、电力成套设备、船舶、飞机制造基地，工业体系比较齐全、配套链条相对完善，具有现代化大工业训练的产业大军，拥有一支庞大的科研队伍、技术队伍和一大批掌握现代管理知识的企业经营管理队伍，拥有一批打造“国之重器”的行业龙头企业，以及在国家重大科研攻关中锤炼出的创新产业体系、创新团队体系等，具备形成新质生产力的坚实基础。东北地区有着广泛而良好的工业基础，以黑龙江省为例，2022年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比上年增长10.6%，达4322个；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收比上年增长8.4%；利润总额同比增长15%。从重点工业产品来看，工业机器人增长16.7倍，金属切削机床增长1.2倍，金属轧制设备增长42.6%，铁路货车增长34.1%，电站用汽轮机增长30.9%，电工仪器仪表增长20.9%，汽车增长8.6%。东北地区科研力量曾深度参与多项国家重大创新成果研发、设计、制造，在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现代绿色农业、新能源汽车、轨道客车等领域有着较强的创新实力，在机器人、医疗CT、高档数控机床、燃气轮机等产品上具备一定的国际竞争力，在现代农业、生物医药、冰雪产业等领域有着独特的应用场景。

但东北地区发展新质生产力也面临不少问题和挑战，如创新支撑引领不够，科技创新潜力尚未完全释放，科教资源没有充分转化，人才流出趋势还没有得到根本性扭转，产业结构调整步伐不快，新动能接续不够，市场主体质量不高、活力不足，现代化基础设施建设进程不足，营商环境特别是法治环境、信用环境建设还有较大提升潜力，对内对外开放水平依然不高等。

五、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东北全面振兴的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2023年9月在黑龙江省调研并召开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上提出要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新动能。一个多月后，习近平总书记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关于进一步推动新时代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若干政策措施的意见》。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和党中央的决策部署对东北地区的经济转型发展、创新驱动发展和区域协调发展等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发展新质生产力不仅为东北全面振兴提供了解决方案，而且释放了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

（一）着力培育、集聚科技创新资源，健全协同高效的创新体系

新质生产力的核心以科技创新为首要引擎。要保持一个国家或区域的经济活力，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这些地区科技资源聚集度高，科技资源规模效应明显。东北地区科教优势明显，东北振兴要牢牢扭住自主创新这个“牛鼻子”，就必须着力培育聚焦科技创新资源，全面整合区内大校、大院、大所、大企资源，优化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科技领军企业的定位和布局，同时加强与区外大校、大院、大所、大企等协同合作，加强企业为主体、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建设。在此过程中，可以争取国家支持，谋划成立省级层面的科技创新工作委员会，成为东北地区科技创新资源整合的主体，做好东北地区科技创新资源整合的顶层设计，争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布局，建设国家创新驱动发展试验区、国家双链融合发展试验区、国家未来产业孵化试验区，加快汇聚创新资源，持续优化创新生态，夯实联合创新发展基础，形成创新发展一盘棋，系统布局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一体化攻关、迭代应用和生态培育，推进重大战略性技术和产品攻关突破，着力提升科技成果产出率和本地化转化率，最大程度地培育新质生产力。此外，东北地区要充分理解并高度重视“开发区要成为创新驱动发展示范区和高质量发展先行区”的功能定位，多措并举推动开发区特别是国家级和省级开发区“又高又新”高质量发展，不断深化开发区空间发展格局改革、科技创新综合体改革以及科技成果转化全链条促进机制改革，对标新进开发区，推动创新引领越能级，奋力当好新时代东北振兴“跳高队”主力队员。

（二）持续促进人力资本跃升，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全面振兴

新型人才是新质生产力的创造者和使用者，是生产力生成中最活跃、最具决定意义的能动主体，没有人力资本跃升就没有新质生产力。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和产业的持续升级，生产方式正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即向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转型。在此过程中，新质劳动者的角色变得至关重要。他们不仅需要具备高水平的科技文化素质，还要有能力熟练掌握并应用新质生产工具，这是构建以数智化为支撑的新质生产体系的基础条件。面对完成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任务与人口不断下降和人才外流的趋势，东北地区加快形成和发展新质生产力就必须通过深入实施科教兴区、人才强区战略，持续促进人力资本跃升，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东北全面振兴。从长远发展来看，考虑到东北三省生育率全国垫底的现状（如2019年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出生率分别为5.73‰、6.05‰、6.45‰，低于全国平均出生率10.48‰），一要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通过减轻生育养育负担激发生育意愿，保持适度生育率和人口规模；二要大力发展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继续教育，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提升全民特别是年轻人受教育水平，提高人口素质。同时，针对东北地区人才流出的严峻现实，要继续创新实施更加积极、更加开放、更加有效的人才政策，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利用，打造更多创业创新平台引才聚才育才，加大东北地区人才振兴的政策支持力度。

当前，全国各地都在千方百计吸引集聚人才，“抢人大战”趋于白热化。纵观全球和我国人才竞争力和创新活力领先的地区，其吸引集聚人才主要是因为科教资源密集、产业发展驱动、资源要素集聚和制度环境优化，特别是人力资源服务行业发达。因此，东北地区应该下更大力气发展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其中重要载体就是高标准谋划建设高水平的人力资源产业园或人才产业园，优化人力资源产业园发展规划布局，汇聚国内外知名人力资源服务企业，提升人力资源服务专业化、标准化、规范化、数字化和国际化水平，实现人力资源配置集约化、专业化和一体化发展，促进人才链、产业链、创新链和供应链深度融合。

（三）积极布局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构建具有特色和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产业发展是经济增长的根基，同时也是生产力变革与发展的直接体现。新质生产力的兴起和壮大深刻依赖科技创新资源的有机整合，以及对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布局未来产业的引领作用。这种生产力的形态通过科技进步和创新实践，不断推动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和经济模式的转型。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发展不仅为新质生产力提供了广阔的施展平台，也成为新质生产力生成和发展的主要战场。这些产业的特点是技术含量高、增长潜力大、辐射带动效应强，能够有效促进经济结构的调整和产业升级，加速社会生产力的整体进步。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加快构建具有东北特色优势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第一，要发展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代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方向，是形成新质生产力、打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的关键领域。要积极培育新能源、新材料、先进制造、电子信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强生产要素保障能力，培育壮大产业发展新动能。同时，前瞻性布局培育那些尚处于孕育孵化阶段且具有高成长性、先导性、颠覆性的未来产业，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增强发展新动能。考虑到未来产业技术路径不确定性和投资的较大风险性，应充分发挥东北地区国有企业的战略使命和社会责任，利用长线考核机制和容错机制引导他们积极投资布局未来产业。第二，东北地区在传统制造业、原材料加工、能源经济及农业等关键领域所占比重较高。鉴于此，东北地区需要发挥其固有的比较及禀赋优势，通过引入和应用现代化技术，对这四大主要产业进行深度改革和提升。这一转型的核心在于提升这些产业的市场竞争力，通过实施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以及绿色化改造，加速传统制造业的现代化进程，促进产业链的整合和产业集群的形成，从而提高整个区域经济的协同性和创新能力。此外，东北地区还需对那些关乎国家生命线、产业及国防安全的关键行业——如航空装备、军事装备和大型船舶制造等——投入更多关注，包括开展基础元器件、零配件、原材料、工艺等产业基础再造工程、重大技术装备攻关工程、专精特新企业发展工程等项目，以此提升产业链的技术水平和整体安全性，确保东北地区在国家经济发展和安全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得以巩固和强化。第三，东北地区应充分利用其在农业、自然资源及生态环境方面的显著优势，着力构建综合性的现代化农业产业体系，涵盖粮食、经济作物、饲料的全面协调发展，以及农业、林业、畜牧业和渔业的多元化经营。通过这种方式，不仅推动农业和农村的现代化进程，还可以提升粮食的自给水平和品种多样性。在能源领域，东北地区亟须加速风能、太阳能、核能等清洁能源的开发，建立一个集风能、太阳能、火力发电和核能发电于一体的综合能源基地，同时完善能源的生产、供应、储存和销售体系，确保传统能源向新能源的平滑过渡，促进能源产业的绿色低碳转型。此外，东北地区应坚守“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的绿色发展理念，不遗余力地加强环境污染的防治工作，重视森林、河流、海洋等生态环境的保护，积极推动生态经济、冰雪经济和海洋经济的发展。第四，为了不断提升市场主体的地位与创新能力，东北地区需加大改革的力度。通过实施专门针对国有企业的振兴行动计划进一步深化改革，包括将国有资本优先配置到经济的关键和战略领域，以加强在推动地区经济发展中的战略支撑作用。东北地区还应积极支持民营经济的健康成长，通过实施面向中小企业的普惠性政策，为其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进一步地，东北地区应促进大中小企业之间的融合与发展，积极推动“携手行动”计划，鼓励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在技术、市场、资源等方面的共享与合作，为中小企业打开创新的大门，促进企业之间的深入合作与资源共享，从而实现大中小企业的共同成长与发展。

（四）系统布局建设现代基础设施体系，承托发展新质生产力和推进新型工业化的“硬件”需求

新质生产力被定义为大量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互联网、云计算等新技术与高素质劳动力、现代金融等要素紧密结合进而催生新产业、新产品和新业态的先进生产力。我们通常所关注的新型基础设施主要包括5G基础设施、大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特高压、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城际高速铁路、城际轨道交通等，除此之外，实际上现代基础设施体系包括推进新型工业化所要求的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以及网络化等特点的所有工业设施。因此，对于东北地区来说，一要统筹区域和行业布局，做好现代基础设施的顶层设计，按照“一视同仁”原则适当放宽现代基础设施的投资领域市场准入。二要创新现代基础设施的投融资模式，现代基础设施投资规模大、周期长，要发挥政府在先期投资方面的引领带动作用，通过税收减免、贷款贴息等方式提高投资回报的透明性和确定性，给予市场主体充分的信心，构建高效的政府引导、企业为主、市场运作的新模式。三要坚持需求引导，根据发展需要和产业潜力聚焦重点领域积极推进新型基础设施建设，拓展新型基础设施应用场景。增强现代基础设施以及传统基建的互补性和融合性，在布局5G、智能计算中心、新能源、工业互联网等新基建时，同步提升电力、交通、物流等传统基础设施的数字化、智能化改造，增强整体基础设施综合保障能力。四要把参与现代基础设施的“新主体”放在更加突出位置，提高新基建项目相关领域开放水平和竞争性，充分发挥东北地区央国企数量多、实力强的禀赋优势，引入长期的绩效考核机制和容错纠错的体制机制，积极引导他们加大信息基础设施、创新基础设施和融合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发挥重点企业的标杆和示范带动效应，做好现代基础设施产业链的投资者、研发者和建设者。

（五）提升对内对外开放水平，打造产业和技术合作的开放创新生态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提出“沿海、沿边、沿江、沿线”开放的国家战略，强调中国要“形成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全面开放新格局”。新质生产力和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形成不能闭门造车，需要整合利用国内外各种创新资源，需要引进来与走出去并重，培育参与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东北地区是我国向北开放的重要门户，在地理区位上与六个国家关联。从开放大局看，东北地区正在成为新的开放前沿。当前，全球产业集群和贸易产业链正在发生重大变化，以中日韩为核心的东北亚贸易圈快速发展，将会打破北美、欧盟、东北亚三大贸易圈三分天下局面，逐步形成新的雁阵型贸易和投资格局。东北亚是当前全球经济最具发展潜力的板块，是具有能源资源优势和产业不断集聚优势的板块，是大国博弈、地缘政治错综复杂的地区。从东北亚大范围看，东北地区位于东北亚的核心地带，随着“俄乌冲突”的爆发和持续，俄罗斯等国对于向东发展的愿望和需要更为强烈，形成了我国深化向北开放的重要契机，东北地区应该利用独特的地理区位优势“东西联横欧亚，南北合纵美俄”，加强东北地区互联互通基础设施建设，深化国际产能、投资贸易以及技术研发合作，为东北地区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注入新动力。东北地区要增强前沿意识、开放意识，深化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产业优势互补合作，加强与东部沿海和京津冀的联系，通过引入市场机制，探索设立“辽沪特别合作区”“吉浙特别合作区”“黑苏特别合作区”等，建立科技、产业、金融多元主体有效结合的科技创新共同体，推进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网络建设，在畅通国内大循环、联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中发挥更大作用。

（六）打造良好发展环境，为形成更多新质生产力保驾护航

按照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分析框架，作为社会运动中具有能动性的力量，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过来促进或抑制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互动规律是经济社会变迁的根本逻辑。新质生产力在生产要素、要素组合、产业形态等方面的变化都受到经济制度的影响，因此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需要在更高起点、更高层次、更高目标上推进经济体制改革及其他各方面体制改革，在制度改革创新中形成发展活力。对于东北地区来说，加快形成更多新质生产力，需要破除体制机制障碍，构建更加系统完备、更加成熟定型的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特别是要加快要素市场化改革，一方面要在国有和集体相关产权方面作出更加合理清晰的制度安排，明晰支配权、转让权、收益获取权等权利义务，制定完备的收益获取、转让交易等方面规则，发挥法治激励保障产权的根本作用。围绕建设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目标，着力推进统一大市场建设，实现公平自主有序流动基础上要素价格的市场决定，提升要素市场化配置效率，为不同类型所有制经济提供更加公平的营商环境，推动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2023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提到发展新质生产力时，特别提到了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这也需要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鼓励创新型人才脱颖而出，才能创造新技术。和传统意义上的生产力相比较，人才在新质生产力中起决定性作用，只有政治生态风清气正，营商环境良好，人才第一资源的作用才能更好发挥，不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才能清除，新质生产力的竞争力才能得以放大。推动东北地区营商环境建设，需要建立政府、企业家和广大群众的“金三角”支撑结构。必须把政府打造成服务型政府，坚定地捍卫市场经济规则，增强市场意识、服务意识，保护知识产权、建立各种标准等，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做到放管结合、优化服务，重点解决政府职能错位、越位、缺位和不到位等问题。东北地区各级干部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激发干事创业热情，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将习近平总书记为东北全面振兴擘画的宏伟蓝图转化为“施工图”，牢牢把握时代使命，坚持守正创新、真抓实干，东北地区一定能够通过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来提升高质量发展新动能。

（作者：张占斌，国家哲学社会科学一级教授，博士生导师；文章来源：《社会科学辑刊》2024年第3期。）